凡煙小說

第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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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巷子內光線不明,刀光劍影間血肉橫灑,還有嬰兒微弱的啼哭聲,在這些廝殺中顯得那麽微不足道。

魏清寧耳力實在太好,她右手拔向了劍柄準備拔劍。

那個被圍住的男子拼死想要突圍,又被那幾個黑衣人的長鏈銀鉤擋回來,那銀色鉤子狠狠地戳中他的肩胛骨,那男子竟然哼也沒哼,手中的長槍一送,結果了對面的人。

黑夜中,男子殺得興起,完全沒註意背後有人準備偷襲。

“錚——”

一顆石子擊中了偷襲人手腕,他的毒鏢掉落在地。

男子回身一槍,刺穿了偷襲的人。

“誰在那兒......”一番廝殺巷子中只剩下了男子一人。

她踏著臟汙的血水走過去,朦朧的月色中,隱約看到那人胸前還裹著一個繈褓,他身受多處刀傷,已經是重傷瀕危,恰在此刻,那嬰兒啼哭聲自繈褓傳來。

“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,我這裏有藥。”魏清寧小心地問著。

那人站著沒動,手中的長槍往前一送,“你是何人?金浮樓?還是夜網?還是這長安城中多起命案幕後組織中人?為何出手救我?有何目的?”

她聽得一頭霧水,“我,我都不是,我是滄瀾山的,我見他們這麽多人打你一個,還卑鄙偷襲,我看不下去就投了個石子的。你流了好多血,已經傷及肺腑了,不及時止血會死的!”

那人還是沒動,血手緊緊握著長槍木身,長槍的銀色槍頭在月光下閃著粼粼白光,配合著滿地的屍體和血水,顯得有些蕭瑟又悲壯淒涼。

“噗通!”

那人單膝跪在了地上,嘴裏不住地淌落血水。

魏清寧顧不得其他奔了過來,想要給他上藥,他婉拒了,右手攥住了她的手腕,啞聲懇求著,“小姑娘,看起來,你沒有騙我,想不到我谷明達也有窮途末日的一天,我死不足惜,但我身懷重要的情報要上呈堂主,還有我結義兄弟的可憐血脈!”

她一心想要給他治傷,谷明達卻固執的拒絕。

他顫抖著手在懷中摸索著,半晌摸出一個沾血的牛皮紙包的東西塞在她的手裏,再看著懷中啼哭的嬰兒,費力地解開背上的繩結,輕輕地送到她的懷中。

“小姑娘,拜托了,谷明達至死不忘小姑娘大恩!事關重大,姑娘一定要在明日酉時趕到西市的子午草堂找到......馮掌櫃......”谷明達用力地按著她的肩頭,努力地一笑。

魏清寧心頭沈沈的,“我替你治傷吧......”

其實說這話也是安慰了,他的傷不是尋常的傷,哪怕是江湖上有名的神醫來了也是無力回天了,這還是她第一次下山見到有人死在她的跟前,說不出的無力難受。

“我答應你。”魏清寧篤定道。

谷明達笑笑,“小姑娘我看得出你武功不弱,我身無長物,唯有這個銀蛇戒給你留個紀念,不過,不過,不可擅自對外展示......好好......收好.......”

魏清寧眼睛有些微紅了,連連地點著頭。

“小姑娘,還有一事,是我的私事,如果你方便替我去花月樓找金畫姑娘,替我將......將馮掌櫃那裏拿的銀票都給了她......哈哈哈,我縱橫半生瀟灑半生,溫柔鄉來來去去,還是......栽在那娘們那裏......我原想著......此事了了,就帶著她去大漠隱居......”谷明達像是回光返照,絮絮叨叨了好些。

她一字不漏的聽著記著,即便是從未謀面,對於一個瀕死的人的心願,她還是沒法拒絕,尤其是她做得到。

“哈哈哈哈哈!今日死戰,快哉!”谷明達忽地大笑幾聲,而後慢慢頓首,再也沒了氣息。

中月高懸,慘白的月光灑在挖出的大坑中。

忙了個把時辰的魏清寧大喘著氣爬了上來,放在大樹底下的女嬰喝了她討來的米漿,已經安靜地睡在了繈褓中。

大樹隔著不遠就放著谷明達的屍體。

“大叔,你放心,我答應你的都會做到的。你我從來都沒見過,但我感覺的出來,你是好人。”魏清寧跪下來叩了個頭,背起他,慢慢地放在了挖好的大坑中,開始往下填土。

她不知道那些人算不算谷明達的仇人,也不敢寫上他的大名,就立下了個無字木碑。

待了一陣,還是提起劍抱著熟睡的嬰兒離開了。

半夜來敲客棧的大門,惹得店小二一頓埋怨。

一開門發現是白日裏包了上等客房的客人,店小二又堆起笑容了,忙著引路,“喲,你老出去一趟還多了個嬰兒啊?”

“我妹妹。”魏清寧給了他一點碎銀。

店小二笑得更歡了,“原來是令妹啊,我看生得那是一個粉雕玉琢,和您啊,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一樣的嬌美。”

魏清寧撇撇嘴,這些做生意的,嘴巴真能說。

這一晚上的折騰,她真的累壞了,安頓好嬰兒倒頭就睡。

一大早,嬰兒那啼哭聲那叫一個刺耳。

她不情願的起來,打發店小二去買米漿了。

“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麽,別哭了好不好,我馬上就給你找來米漿湯了,我師父就是這麽餵養我長大的,保準你白白胖胖的。嘿嘿,我給你取個小名吧,安樂,安樂好不好!”魏清寧抱著哭泣的嬰兒來回走動,逗弄著她。

店小二的辦事效率還可以,不多時一大罐的熱氣騰騰米漿送來了她這裏。

餵養過安樂,她也不哭了。

“呼!小孩子真的麻煩,師父養我的時候肯定也很煩,所以長大了就嫌棄我!唉也不知道師父怎麽樣了。”

“呀!安樂你竟然拉我身上了!”

酉時一到,魏清寧就迫不及待的出發了。

安樂這一天不是吃就是睡要麽就是拉,她真的炸毛了,看著這個嬰兒就像個燙手的芋頭,一個頭兩個大。

長安城實在太大,她特意雇了一輛馬車,往子午草堂去。

一路上安樂難得安靜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她,時不時咯,地笑著,看得魏清寧心都化了。要不是想到安樂折磨她的場景,她真的想要自己養著安樂了。

“姑娘,子午草堂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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